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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亡美国之前的汉娜·阿伦特

最近翻了些汉娜·阿伦特的材料,除了“平庸的恶”“极权主义”之类的大词,她的生活也非常有趣。在传记《爱这个世界》当中,每到阿伦特与海德格尔幽会的关键时刻,作者就马上优雅地停笔,开始琢磨更重要的事情。当然,对于一本严肃的传记,给读者留出遐想空间是个双赢的做法。作者普林茨(Alois Prinz)是德国记者、作家,似乎就是以写传记见长,传主包括黑塞、卡夫卡、圣徒保罗、耶稣以及戈培尔等人,可谓形形色色。

这本传记的的德文书名是“Beruf Philosophin oder Die Liebe zur Welt”(谷歌君翻译成“职业哲学家和对世界的爱”)再版时索性简化成“Hannah Arendt oder Die Liebe zur Welt”了。书名跟阿伦特学生伊丽莎白·扬-布鲁尔(Elisabeth Young-Bruehl,2011年因为肺栓塞去世,才65岁)的For Love of the World相近,汉译名则完全一样(这一本的简体中文版2012年1月才出版)。 “爱这个世界”是阿伦特一开始给《人的境况》取得名字,也是她在战后(1955年8月6日)给雅斯贝尔斯的信中表达的。她说,她已经开始“真正爱上了这个世界”。

不消说,作为一个热情兼冷静又往往格格不入的思想者,阿伦特是个非常值为之作传的人。书里面挺多有趣的细节,抄了一些她到美国之前的故事,有补充了部分其他来源的内容。

阿伦特的父母玛莎和保罗(Martha and Paul Arendt)都出身于殷实的犹太人家庭,1902年结婚。父亲一边世居上普鲁士的柯尼斯堡,母亲则随外祖父迁到此处。不过,老爸早年得了梅毒——据说当时普鲁士几乎20%的男人都有这种病。在埃利希发明洒尔佛散(Salvarsan)前,治疗梅毒要靠水银,或者使患者处于疟疾热状态,大致是种杀敌一万,自损三千的招术。不过,好在保罗在结婚时恢复得还不错,但汉娜出生后不久又开始复发。他没法继续在汉诺威一家电力公司担任工程师养家,回柯尼斯堡,住进动物园大街的高档公寓,生活全靠家里资助。1911年,他进入精神病院。

汉娜在1906年10月14日晚上9点15分出生,生育过程22小时,顺产,3696克,七斤嫂的水平。玛莎建立了一个叫“我的孩子”的档案(直到1917年),要详细记录女儿的成长。有趣的是,普林茨征引的这个档案/日记中的内容,都来自于布鲁尔的阿伦特传记。

那时是茨威格口中的“安全的黄金时期”,挟普法战争胜利之余威,德国的工业、科学与文化都迅速发展。城市居民生活水平提高,开始使用美国人发明的吉列剃须刀;柏林已经开始用电灯取代煤气灯,1905年开始出现公共汽车。

三岁开始,汉娜就可以清楚地说话,识字很快,记忆力和好奇心惊人。但是,唱歌非常糟糕。父亲养病期间,她与祖父的关系非常好,他有时会带她去犹太教堂。1913年,祖父和父亲相继去世,七岁的阿伦特表现得非常冷静,她的想法是事情之后突然表达的:“一个人应该尽可能少地思考悲伤的事……因此而情绪低落毫无意义。”有这么早熟的女儿,玛莎一定吓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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